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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怒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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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12个愤怒的男人》

- (12 Angry Men)

文 / 沁园春雪

    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,12个陪审团成员在讨论一个男孩的罪名是否成立,而人性的弱点在这间小房间里展开...

    正好9点半,正好坐下,正好就看到明珠台这部《12 ANGRY MEN》。

    我现在都觉得这真是一部好片子,但它居然可以没有情节,所谓的情节就是12个陪审团人员坐在一起讨论那个男孩是不是有罪;没有外景,场景95%就是那间小房间加一个小洗手间;没有靓仔靓女,12个陪审团人员来自各阶层、各行业,都是男人,而且是中、老年男人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
    但就是这样一部片子,让我在电视机前破天荒地坐了两个小时,从头看到尾,包括广告。

    就在这小小的简陋的房间里,12个普通男人的讨论,从11对1认为男孩有罪到最后一致通过男孩无罪,其中通过演员精细的表演和精采的台词,折射出人性的高贵、责任、正直、与脆弱、阴暗、无原则、自私的对立与斗争。

    因为没有情节,外景,所以我不嫌罗嗦,把我记得的台词记下,给大家看看。

    片子开始时的背景是法官对12个陪审团人员说现在这个父亲死了,儿子被控杀父,证据是:一是楼下的老人12点听到两人争吵,听到有人倒地,15秒后,他看到男孩跑了下去;对面的女人说12点时看到男孩用刀刺父亲;男孩的朋友说8点聚会时见过男孩刚买了一把刀,这刀与刺杀父亲用的刀一样;

    男孩说12点时他不在现场,在看电影,但他说不出电影的名字、演员;男孩说刺父亲的刀不是他的刀,他的刀因为裤子破了洞在路上掉了。但男孩没有证人。

    法官让陪审团讨论,要么男孩有罪,一级谋杀成立,要么无罪。按法律程序,必须要意见一致。

    12个人走进小房间开始讨论,电影就这么开始了。

    一切证据显示出男孩有罪,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好讨论的,简直可以马上结案,大家可以早点回家。房里没有空调,大家都很热,很烦躁,有的人想早点回家赶看球赛。

    大家开始表决,11人认为他有罪,而一个老头(JACK LEMMON 饰)投了反对票。他说: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无罪,但这是关乎一个人的生死问题,我想不应这么草率,我总觉得要讨论一下吧。

    如果没有12人一致的裁决,将无法定罪。于是大家决定由这11个人轮流发言,来说服JACK LEMMON。

    一个人认为男孩在贫民区长大,这样的人有威胁性,天生会犯罪。一个年轻的黑人愤怒地站了起来:我就是在贫民区长大的!而我一直是好公民!

    JACK LEMMON要求看证物之一的那把刀。警卫送了进来。JACK LEMMON将刀插到了桌子上。有人指着那把刀笑:难道会有巧合,被告的刀刚好掉了,被其他人拣到去杀人?这样一把刀,我从来都没见过,怎么可能有另一把一样的呢?

    JACK LEMMON从自己袋里慢慢地拿出另一把刀,也插到了桌子上。两把刀没有分别。

    他说,这是我昨晚无法入睡,散步到被告家附近,在一家店里买的。这时有人认为的确存在巧合,有人认为这不说明什么。其他人认为在浪费时间。

    这时JACK LEMMON提议:不如我退出,由你们11人投票;如果11人意见一致,那我就不再坚持,一致裁决被告有罪,如果还有一个人认为是无罪,我们就继续讨论。

    结果11人投票结果,又有一个认为是无罪……

    大家以为是那个黑人同情男孩,正吵起来,一个非常老的老人,拄着一根拐杖,路都走不稳,发言了,说不是他,是我改变主意了。想知道为什么吗?他指着JACK LEMMON说,因为孤军对抗大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,而我觉得他有道理,决定给他支持。

    讨论不得不进行下去。JACK LEMMON提出一个疑点:那个女证人证明:当时一列火车经过。她是通过火车的窗户看到案发的。

    大家说:没错。

    那么,在火车通过的时候,楼下的老伯如何能听到楼上的争吵呢?

    这两份证词是矛盾的。也就是说,老伯在撒谎。

    这个结论让持有罪意见的人愤怒:证人发誓做真实的证词。他有什么动机撒谎呢?

    拄拐杖的老人说:为了出名。我注意到,他穿得很差。他一生都寂寂无名,75年来从未获得他人的认同与注目。无人在意过他。成为无名小卒很悲哀。他想大家注意到他。现在他终于有一个机会面对公众,让这么多人听他说话,而且觉得他的话很重要。

    有人对这番话嗤之以鼻。但开始有两人认为甚有道理。

    JACK LEMMON要求出示房间的平面图。老伯声称在听到身体倒地的声音后,自己跑出去看,15秒后,看到被告冲了出去。JACK LEMMON问大家,证人是一个中过风的75岁老人,他能否在15秒内起床、打开防盗门、走过43尺的走廊,看到被告呢?又是一片嘈杂。JACK LEMMON不顾冷嘲热讽,用一只秒表,开始在房间里重演事件。一共需要42秒...

    又进行了一轮投票:8人认为有罪,4人认为无罪。

    一番讨论后,6比6。

    想赶回家看球赛的人不耐烦地说我也投他无罪算了,大家早点回家。

    另一个人质问他,你开始的时候因为想早点回家,认为他有罪;现在看到越来越多人认为他无罪,你又说他无罪,也是为了早点回家。你就是这样用自己的喜好,来断一个人的生死!你的原则呢?你的立场呢?快回答我,你认为有罪还是无罪?

    对手被他吓住了,终于承认:实际上我认为被告无罪……

    一个穿着整齐黑西服、戴眼镜的男人,很有信心的说,如果被告说的是真的,为什么他想不起来自己看的什么电影?

    JACK LEMMON走到他面前,问他昨天晚上在做什么?前天晚上在做什么?大前天呢?哦,大前天和夫人去看了电影。片名?——谎言与秘密(有人冷冷地在下面纠正:是秘密与谎言)演员?——是英国片子,我不太熟悉演员。细节?——VERY SORRY,我记不清了……黑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终于低头了,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的雨……

    再次投票:9票认为无罪,3票认为有罪。

    黑衣人问,目击女证人的证词如何解释。拄拐杖的老人问黑衣人,你老去摸鼻子,是不舒服吗?黑衣人回答,当然不是,我戴眼镜,鼻子痒。老人问大家,有没有注意到女证人的鼻子两侧也有红印,也喜欢去摸自己的鼻子。(虽然年纪大,观察能力真是强啊)有几个人沉思:对,是这样的。说明她可能戴眼镜,可能眼睛近视……

    可是她为什么出庭作证时不戴眼镜呢?

    很简单,另一个人微笑着说,女人贪靓。我太太出门的时候也会摘下眼镜。没注意到女证人首次上电视,尽心打扮过了吗,45岁了,却打扮成35岁,化了浓妆……而她说那晚12点她听到火车过,起来看到对面的凶杀。试想她会戴着眼镜睡觉吗?她起来时也许没戴眼镜...

    黑衣人被说服了,说:我认为有合理疑点,故投无罪票。

    主持人再次点票:11比1。

    现在轮到执拗老人的爆发了。这是我的权利,我就是坚持认为他有罪!

    他又将控方所有的证据重复了一遍。可是他很心虚……所有的人都不做声,只有他在咆哮。可是渐渐他也不相信自己了。他流泪了:都是没良心的小子,我儿子抛弃我14年了……他们会杀掉自己的父亲,可是为什么只有我看得到?我知道,我能感觉刀子在这里……他痛楚地捂着胸,泣不成声……

    JACK LEMMON充满理解地说:那是被告,别人的儿子,不是你的……

    老人无力地挥挥手:无罪……

    主持人按铃,对警卫说:我们已经有了一致的裁决。

    陪审团的人依次走出了这间屋子。最后的是两个老人。JACK LEMMON帮执拗老人穿上了外衣……

    大家从不同的出口离开。离开前,两个对手交换了姓名……

    一切都结束了,所有的人也离开了。这时,走来了那个证人,年迈,因中过风而腿脚不便,孤独地走在走廊里……

    这是一部情节简单,但张力十足的片子,人物的关系很简单,但在一次次的讨论中,一次次触及到人性的弱点,甚至触及到人们阴暗的潜意识。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叫《12个愤怒的男人》,我是这样想的,人生活在社会中,总会受到一些伤害,有些失落。他们内心深处有着种种对制度、对不公平待遇等等的愤怒。有时人们就会把这些愤怒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发泄到别人身上。就如那个执拗的老人,他的儿子离弃了他14年,他其实受到了深深的伤害。他执拗地认为那个男孩有罪,想置他于死地,其实在内心深处,他是想借惩罚这个男孩从而实现想象惩罚他自己的儿子...还有那个作假证的老人,为了终于可以让人注意到他,听他讲话而不惜不负责任地作假证...还有那些陪审团中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左右摇摆的人...

    与此对比的,是JACK的责任感,尽管他也没有豪言壮语,甚至不是太坚持(他曾说只要其余11人还坚持,他就放弃),只是想认真一下,就是这“一下”,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。

    我真的喜欢这个片子,虽然我再也说不出什么溢美之辞,套不上什么电影理论。

 

 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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